董事会决议效力如何,看万科的股权之争

最近万科的股权之争又进入白热化的阶段,吸引了众多人的关注,由之前的“万宝”之争,到现在的万科与华润之争。6月20日,万科H股开盘就下跌2.5%,这也说明股民对于万科的长期股权之争以及公司的治理结构表示担忧。

有人说万科的此次股权之争是存在必然性,原因在于万科股权高度分散,公司内部治理结构一直都存在本质缺陷,公司的管理层与大股东之间总是“同床异梦”。而就在本月17日,万科在港交所发布公告披露资产重组预案,18日在深交所发布发行股份购买资产暨关联交易预案,宣布公司拟以发行股份的方式,购买深圳地铁集团持有的前海国际100%股权,初步交易价格为456.13亿元。

然而华润董事提出了反对意见,并对此次董事会的决议的法律效力产生质疑。华润坚持说:万科在6月17日召开的关于发行股份购买深圳地铁资产的董事会决议,11名董事中,只有7票赞成,3票反对,未获三分之二以上多数通过。而万科坚持认为,此次董事会决议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二,原因在于万科11名董事,1名董事因关联关系回避表决,因此只有10人投票,7票赞成。

显然,万科与华润对董事会的计票规则发生了争议。那谁的说法符合法理呢?这既要符合我国(这里暂不讨论香港的公司法以及联交所上市规则的相关规定)《公司法》(2013年修正)、《关于在上市公司建立独立董事制度的指导意见》、《深圳证券交易所股票上市规则》(2014年修订)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也要符合万科的内部制度,如《公司章程》《董事会议事规则》。这里,我们需要厘清两件事项,一是关联董事是否计入分母统计,一是此次收购是否需要三分之二以上董事同意。

一、关联关系董事是否纳入分母计算?

首先看我国《公司法》如何规定,《公司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董事会会议应有过半数的董事出席方可举行。董事会作出决议,必须经全体董事的过半数通过。董事会决议的表决,实行一人一票。”这就是说,计算分母是公司全体董事而不是会议参与的董事,而分子计算只是赞成的董事,至于投弃权票、未参与投票的与投反对票的一样,都视为不赞成。《公司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做了特别性规定,即关联关系董事的回避。

万科现有有效的《公司章程》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董事会会议应当由过半数的董事出席方可举行。每一董事享有一票表决权。董事会作出决议,必须经全体董事的过半数通过。公司董事与董事会会议决议事项所涉及的企业有关联关系的,不得对该项决议行使表决权,也不得代理其他董事行使表决权。该董事会会议由过半数无关联关系董事出席即可举行,董事会会议所作决议须经无关联关系董事过半数通过。出席董事会的无关联关系董事人数不足三人的,应将该事项提交公司股东大会审议。”

因此,万科《公司章程》是符合《公司法》《深圳证券交易所股票上市规则》的相关规定的。我们可以看出万科董事会决议一般事项,11名董事,只需要6名董事赞成即可。至于其中关联董事则需要回避表决,《公司章程》第一百二十六规定了关联董事不计入法定人数。那有如何理解“法定人数”呢?以万科为例,根据北京市君合(深圳)律师事务所对于此次董事会的召开出具的法律意见书来看,万科现有11名董事,亲自出席及授权出席董事11名。1名关联董事,即10名无关联董事,那么此次董事会的召开至少需要6名非关联董事出席,如果10名无关联董事亲自出席以及授权出席,那么只需要6名投赞成票即可通过此次董事会决议。因此,个人认为关联董事名额计入出席董事分母统计,但是不计入表决通过的分母之中,此次万科的董事会决议程序是符合其《公司章程》的。如此一来,那是否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呢?《公司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对董事会决议程序只是一般性的规定,即全体董事都是有权利参与并表决此次董事会相关事项的,如果表决事项涉及到关联关系的董事,则其不能参与表决。

二、二分之一还是三分之二?

既然关联董事不计入分母统计,那此次董事会决议的通过要二分之一还是三分之二呢?就是董事会审议特别事项,上市公司往往会在《公司章程》对特别事项的董事会决议、股东大会决议程序加以特别规定。根据万科在深交所公布的《公司章程》(2014年6月)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七)项规定,拟订公司重大收购、收购本公司股票或者合并、分立、解散和变更公司形式方案必须由董事会三分之二以上的董事表决同意。第(八)项规定,在本章程规定的范围内,决定公司对外投资、收购出售资产、资产抵押、委托理财等事项只需要董事会二分之一以上的董事表决同意。

从广义角度理解而言,公司重大收购也属于公司对外投资行为。因此,如何理解“重大收购”呢?根据《上市公司重大资产重组管理办法》(2014年)第二条的规定,重大资产重组是指上市公司及其控股或者控制的公司在日常经营活动之外购买、出售资产或者通过其他方式进行资产交易达到规定的比例,导致上市公司的主营业务、资产、收入发生重大变化的资产交易行为。该《办法》第十二条列举了三种重大资产重组的情形。万科《公司章程》第一百四十一条也规定了董事会和股东大会对外投资权限,即公司拟投资项目金额占公司最近经审计总资产的百分之十以上的,应当由董事会批准;公司拟投资项目金额占公司最近经审计总资产的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该次交易应当经过股东大会批准。

然而根据万科本月18日在深交所公布的《发行股份购买资产暨关联交易预案》显示,根据毕马威于2016年3月11日出具的《审计报告》(毕马威华振审字第 1600342 号),本次交易不构成重大资产重组。因此,个人认为,此次交易只需要董事会二分之一以上通过即可,当然也有人认为这需要通过三分之二以上董事会。不过,不管是三分之二还是二分之一,此次万科董事会7/10的比例,显然也超过了三分之二,因此也符合其公司章程的规定。

    当然了,如果华润对此不满,可以根据《公司法》《公司章程》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显然华润采取诉讼措施可能性极小,原因在于诉讼成本高,对股价也造成不利影响,同时自己完全可以在股东大会上进行投反对票。结果如何呢?是否真的如华润而言在股东大会上投反对票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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